徐水90:一只成了精的大黑狗哪里准
话说在解放前,小篱笆村有一个姓刘的大户,家资丰盈,为人厚道,后来老爷子渐渐的上了年纪,就开始考虑自己的后事了。那天,他看中了一块好木料,想做副棺材,免得到了百年之后,孩子们手忙脚乱。
其实小篱笆村里就有棺材铺,可那些人的手艺刘老爷子看不上眼,怕他们糟蹋了这块好料。镇上棺材铺的杨师傅手艺精湛,本来刘老爷子想将木料送到他那里做,可是这又是送,又是往回拉的,怕伙计们有个眼高手低的碰了磕了,后来干脆就花高价请杨师傅到家里来做。
杨师傅来了之后,俩人客气了几句,开始拾掇场子准备干活。刘老爷子在西跨院拾掇了一间屋,让杨师傅住下,干活也方便。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刘老爷子的儿媳妇端上了几个菜,刘老爷子看到饭菜后就是眉头一皱,不过当时也没说什么。拿出酒来,坐下陪杨师傅喝酒,喝了酒、吃过饭之后,俩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晚上正睡着觉,杨师傅隐隐约约听见有争吵和女人哭泣的声音,他也没放在心上,一觉睡到天亮。早上起来,刚干了一会儿活,刘老爷子就拿着一根高粱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大黑狗。刘老爷子对杨师傅笑呵呵的说:“杨师傅,我的个子高,这根高粱杆就是我的身高,棺材做要宽绰一些。”
杨师傅将高粱杆接过来,比量了一下,心里也有了数,说:“老爷子您放心,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刘老爷子就出去了!那条大黑狗摇头摆尾的,跟在刘老爷子身后形影不离。
这条狗,和小牛犊一般高,通体漆黑,杨师傅刚来刘家的时候,还瞪着眼睛冲着他一个劲的低吼。刘老爷子冲杨师傅抱拳拱手的时候,大黑狗也许知道这是自己主人的朋友,立时就没有敌意了,还冲着杨师傅摇尾巴,特别通人性。
晚上喝酒时,杨师傅和刘老爷子说起了这条狗,刘老爷子说:这条狗已经跟着自己二十多年了,十多年前眼看着就要病死了,可过了几天,竟然自己又活过来了,而且越活越精神。
杨师傅连连称奇,活二十多年的狗,世上确实少见。
睡觉时,杨师傅又听见有人争吵声和哭泣的声音。他感到纳闷,就坐起来听,可听不清楚,后来就开门来到院子里仔细一听。当听清楚后,就埋怨自己太好事。
原来,是刘老爷子正在骂自己家里的一个烧火做饭的老妈子,骂那女人嘴馋偷吃东西。这可是人家的家务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自己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杨师傅正想回屋睡觉,就见从跨院门口的缝隙里,猛的晃过一个黑影。他走过去,用手轻轻的推开跨院的小门,就看见那个黑影闪到厨房门口,用嘴巴拱开门槛爬了进去,一会儿又爬出来,还用嘴把门槛叼回去。杨师傅一看,那黑影正是跟刘老爷子形影不离的大黑狗,看样子轻车熟路,是个惯犯了。
当那条黑狗转身的时候,一眼看到了杨师傅,它一下子站在原地不动了,和杨师傅对视了一会儿,回头又钻回了刘老爷子那屋,还把门槛又拖回原处。
杨师傅弄明白了,唉!可惜了那个烧火做饭的女人,莫名奇妙的就给这条狗背了黑锅。到了第二天干活的时候,刘老爷子过来唠嗑,杨师傅貌似无心的夸奖那条黑狗,说:“这真是条好狗啊!晚上自己能抬开门槛出来找东西吃,还能再把门槛放回去。”
刘老爷子听了一愣,随后又闲聊起别的事来。到了晚上,杨师傅刚睡下,就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凄惨的狗叫声,接着就是齐老爷子的咒骂声:“孽畜,孽畜啊!”
杨师傅又听了一会儿,后来没有动静了就想睡觉,刚想翻个身,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是门槛发出的,虽然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听的真真的。他眯着眼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就见一个狗头,从门下面伸了进来。
“是那条大黑狗。”杨师傅一下认了出来。他默不作声,将手轻轻的伸到炕里面,抓起了自己的斧头。
大黑狗将脑袋伸进来,看了看屋里没有动静,就缩了回去。杨师傅正在疑惑的时候,那狗又钻了进来,这次它还拖着一根高粱杆。钻进来之后,嘴里叼着高粱秸来到炕边,在杨师傅身旁放下比量,然后又叼着高粱杆从门下面钻了出去。
杨师傅愣了,它这是想干什么?难道说也想给我做一口棺材?
原来,刘老爷子白天听了杨师傅的话,心里就起了疑心,这黑狗白天晚上都跟着自己,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就连他去别人家串门,这狗都是趴在门外等着,如果说是它偷吃,应该就在晚上他睡觉的时候。
当听到杨师傅说的事情后,刘老爷子晚上可就睡不着了,悄悄的注意着大黑狗的一举一动,等它出去了,刘老爷子就起身到窗户边往外看,这货竟然真的钻进了厨房。
气急败坏的刘老爷子抄起顶门杠,把黑狗堵在了厨房。黑狗吃完刚出来,就让刘老爷子打了两杠子,咒骂了两句,开门又追着打了几下,把它关在门外,自己回屋睡觉了!
这次请杨师傅来做棺材,刘老爷子相当重视,就买了一些招待的东西,可这好东西就是端不到桌面上来,要不头天和杨师傅喝酒时会皱眉呢!一向好面子的刘老爷子可就沉不住气了,把烧火做饭的老妈子狠狠的数落了一通,被骂的老妈子莫名其妙的被训,委屈的直哭。
这条黑狗呢!本来偷东西吃被杨师傅看见了,不再偷也就没事了,可这货管不住自己的嘴,每天跟着刘老爷子,买什么东西它都门清。这两天好东西太多了,于是就让刘老爷子抓了现行,堵在厨房了。
黑狗拖着高粱秸走后,杨师傅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这算怎么着呢!难道这狗记仇了?半夜三更拖着高粱杆来比量自己,越想就越想不明白。果然,到了第二天的饭菜比前两天要好了许多,大黑狗也不在了刘老爷子身边。
又过了两天,杨师傅做好了棺材,算了工钱,告别刘老爷子后收拾工具回家。刘老爷子一直将他送到村口,这才挥手告别。
杨师傅走了一段路,总感觉后面有东西跟着自己,回头一看,竟然是那条大黑狗。吆喝着唬了它几声,想把它赶回去。可那条黑狗竟然坐下了,就这么看着杨师傅,也不回去,也不过来。
杨师傅又往前走,那黑狗还是在后面跟着。走出乡间小路,快要上大路的时候,路旁有一片小树林,杨师傅发现一直跟在后面的那条黑狗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到了自己前面,坐在路中央恶狠狠的看着自己低吼。
杨师傅不由得心中一惊,握了一下手里的锛。那狗看着他手里的锛,也是害怕。几次冲上来,杨师傅一挥锛,它就退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过来!”杨师傅听的清楚,这是刘老爷子的声音。就见那黑狗胆怯的低头摇着尾巴向刘老爷子走了过去,用头在老爷子的身上蹭了几下。
刘老爷子摸了摸黑狗的头,又挠了挠它的脖子。“跟俺回家!”刘老爷子语气缓和了许多。杨师傅一见那狗变得温顺,手里的锛也放了下来。
那黑狗很不情愿的低头就要走,就在这时候,刘老爷子猛的抄起杨师傅腿边的锛,一下子劈在黑狗身上,黑狗翻身扑棱了几下,怨恨很的看着刘老爷子,死了。
把旁边的杨师傅看的发愣,他也没想过要打死黑狗啊!更不要说现在那黑狗已经有家里人看着,不再攻击了。“哎呀!哎呀!”杨师傅竟然一时找不到词了。
刘老爷子拉着正在发愣的杨师傅说:“走!我让你看个东西。”
杨师傅跟着他走进了那片树林,在树林里的一片空地上,有一个长长的坑,一看就不是人刨的,因为上面有许多爪子印。
再向坑旁边一看,吓得杨师傅出了一身冷汗,那里放着一根高粱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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